换号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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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入狱》(0-3)

入狱,是一个正反系列对调的文,以黑D老大圣尊者一步莲华×正义的袭灭天来为中心,相关人物立场对调,可能会雷,千万不要挑战自己的底线
上半部吞赦,下半部莲袭(遥遥无期……)

两对cp妥妥的👌,不用担心拆逆

吞赦

(0)
“如果有一天我死了,帮我照顾小鬼。”
七月中旬,所有的学校都已经放了暑假,大街上行人熙攘,车水马龙。
不在营业时间的酒吧内静悄悄的,只有柜台暗处的调酒师摆弄酒瓶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,皇甫笑禅喜欢在无人的暗处聆听这种声响,只不过,从角落里不时传来的打字声破坏了这种美感。
他的视线向西南角瞥去,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坐在沙发上,面前一台笔电,头带耳机,侧坐着避开了皇甫的视线。
看不见他的脸,但他那头火焰般漂亮的头发实在吸引人,皇甫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吞佛童子注意到了来自调酒师的视线,故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他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可疑。
“他出现了吗?”
“目前还没有,人应该还在大楼里。”
“你的信息可不可靠?”
“这可是牺牲了四个人才换来的情报!假的我就吃了自己!”
“你小点声好不好……”
耳麦里传来几个人的交谈,吞佛小心的移动着藏在耳机下的耳麦,正打算把这几个人的声音屏蔽掉,电脑上突然显示了一条信息。
“如果我死了,帮我照顾小鬼。”
螣邪郎?他在发什么神经!
吞佛眉头一皱,立刻回道:你在发什么神经?想了想,又把这段话删去,改成:我才不想照顾小孩子,你自己去当保姆吧。
屏幕上很快出现:当了这么久的战友,好歹有点感情吧!
吞佛眉头加深,写到:你怎么了?
屏幕闪了闪,出现最后一行字:拜托了。
螣邪郎平时是绝对不会这么说话的!
出事了……吞佛心尖一凉,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扶着耳麦喊:“螣……邪薙!邪薙请回答!该死……”
频道里的几个人乱了套,唯独没有螣邪郎的声音,吞佛怒拨魔者的电话:“情况有变,赶紧让他们都……”话没说完,突然有人惊叫:“出来了出来了!圣尊者出现了!”
“通知狙击手准备!镜头放大,看清他的长相了吗?”
蟠凶哆嗦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,电话外的魔者暴跳如雷:“哆嗦什么你说话啊!”
吞佛也在吼:“让他们都回来!”
魔者左右两个耳朵都被折磨,他干脆谁的也不听,只喊自己想说的:“狙·击·手呢!又睡过头了吗?!蟠凶看见什么了快说!”
“他……他对着我笑——”
蟠凶惨叫一声跌坐在地,魔刺儿立刻凑过去看。
屏幕晃动,只见一个被白色兜帽遮脸的男人对着他们摄像头的位置缓缓挥手,那露出的嘴唇轻轻扬起,说的是:
“辛、苦、了~”
随后他们混在人群里扬长而去。
情报没错,可是……吞佛的心彻底沉了下来。
螣邪郎头朝下死在金鼎天台上,太阳穴上一个焦黑的枪口。
是狙击。
螣邪郎已经是队里最好的狙·击·手,经验丰富,无论是地点选择还是侦测从没出过乱子,除非……吞佛遥望了一下远处的高塔:除非有人能在更高的地方有把握一击必杀。
蹊跷,到处都是疑点,但是又根本无迹可寻。
法医将他的尸体抬走时,他的兜里掉出一块手机,他们拿着手机面面相觑,谁也不知道该给谁。毕竟螣邪郎是上面派下来的,身份高贵,排场架子都大得很,与他们这些泥地里摸爬滚打出来是天壤之别。
他没什么朋友,恰好吞佛也是,于是一来二去的,两个瑜亮情结的人凑在一起,倒成了绝佳损友。
魔刺儿把手机递给吞佛。
他眼睛红红的,说:“你没骂他吧?刚才我们都在骂他,说他这种目中无人的人怎么不去死……”他望着天空,使劲眨着眼睛,在一滴眼泪不小心掉出来后,他疯吼一声跑开了。
吞佛站在高台上,冷冽的风猛击他的身体,将他的体温全部吹散,天空万里无云,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,纯净的让人心悸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(1)
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,蟠凶告诉他上面又派来一个人,吞佛“哦”了一声,把香菜从汤里挑出来。
“听说,好像是螣邪郎的弟弟。”
吞佛手一抖,刚夹的香菜重新掉进了汤中。
螣邪郎口中的小鬼,他的亲弟弟赦生童子,吞佛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么年轻,也想不明白上面到底怎么想的,派来一个这样柔肤弱体的少年人来。
吞佛暗想:难道他有什么特异功能?
他完全错了,赦生童子是一个连枪都不会用的人,他小时候弱视,后来治好了但是眼睛也不太能超负荷工作,连准星都对不齐。
如果说他唯一有什么过人之处,大概就是他读过书上过大学,写的一手漂亮的好字。然而这些,在部队里几乎没什么用,而且跟螣邪郎张扬的性格比起来,他就像一团长在阴影下的蘑菇,阴郁、沉闷。
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。
开始的两天,队里大部分人对到来这样一个美人都跃跃欲试,有些轻佻的还敢当着他的面说:“女兵营在那边!”
赦生从没回应过他们这些或有心或无意的调侃。吞佛也打过电话问这到底怎么回事,魔者只说:“听上面说,好像是他自己想来的。”顿了顿,又道,“好好教教他。”
自己想来?就他这体格,恐怕还没有一个沙包耐打。
吞佛可不会这么想,他想的是:以前很少听螣邪郎说他这个弟弟,偶尔提起来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他又想起赦生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。
难不成,他想报仇?
一群人从眼前跑过去,吞佛看见赦生站在操场另一端的沙坑前,几个男人围着他说个不停,他却丝毫没有反应,仿佛一尊冰冷的蜡像。
吞佛走过去把人驱散了,正想问他发生了什么,一转头却发现人不见了。吞佛叹气,看来螣邪郎要他照顾的这位可不太好伺候啊!
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,一楼的走廊又起了一阵喧哗,现在新兵还未正式入营接受训练,难免有些“精力旺盛”,吞佛想起新兵寝室就在一楼,约摸着是赦生出了问题,就过去看看。
一个大块头的新兵拦在赦生面前又蹦又跳好像想逗他开心:“你说句话啊,笑一个呗,整天冷着一张脸多累啊,我叫大头,他们都叫我大头……”
吞佛在暗处看着,想知道逼急了赦生会有什么反应。
“听说你是螣邪郎的弟弟,怎么跟他一点也不像啊?我可崇拜他了,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“闭嘴!”赦生捏紧拳头,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,恶狠狠的说:“死人有什么值得崇拜的!”
此话一出,立刻引起轩然大波。
“你、你这话什么意思啊!”
赦生斜起眼睛瞥了他一眼,那吊眼梢的风情和不屑一顾简直跟螣邪郎一模一样。
“你他妈把话说清楚!”
“就是,这是人说的话吗!”
几个脾气差的大个子已经卷着袖子一副要打人的架势,冷不防赦生大骂一声“滚开”迅速的从人群中冲了出去,吞佛往远处一瞧,那边是一片白桦林。
“记过。”他走出人群,挨个点名,“班长在哪?全部记过,年度最优取消,明天交给我,现在熄灯。”
几个男生面面相觑,直到那头红发远离了他们的视线,才有人小声问了句:“他谁啊?”
漆黑的树林里传来鬼魂般的呜咽声,热风吹到此处也变得凉爽,树叶沙沙晃动,深处仿佛潜藏着无数鬼影。
吞佛向前走了一步,那声音立刻停下来。
“离开!”
吞佛便背靠在一棵粗壮的白桦树下,轻轻说:“好吧,不过这处林子通着魔山深处,夜里说不定会有狼,你真要在这过夜?”
“跟你有什么关系!”赦生躲在一棵树根下,身上只穿着一件换洗的白背心,迷彩服被他扔在洗衣房没拿回来,他一路跑到这里出了一身汗,现在让风一吹,全身毛孔都凉飕飕的,让吞佛这么一说心里还真有点发怵。
“做人,不仅心理要有防备,行动也必须谨慎啊。”
吞佛的声音仿佛是瞬间出现在上空,赦生吓了一跳,想逃,却已经全部笼罩在他的阴影下。
吞佛居高临下的俯视他,将他所有的心酸苦楚揽入眼底。
“其实你很在乎螣邪郎吧。”他向赦生伸出手,赦生愣愣的盯了一会,凶狠的挥开,转过脸去恶声恶气:“神经病!”
“唉,”吞佛短促的叹了一声,“你说对了,我确实脑子有问题,不然为什么要对牛弹琴呢?”
“你!”赦生生气的转过身,“你说我是牛?!”
“别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,我又没对你弹琴。”
听他话中讽刺之意愈发明显,赦生气得跳脚,吞佛却好像要笑出声了:“怎么,我说错了?”
赦生说不过他,气的站起来就走,吞佛突然伸手拦在赦生面前,说道:“听说魔者收你做了弟子,你该叫我一声师兄的。”
穿黑风衣的男人确实说过。赦生睨了一眼吞佛,一言不发正要离开,吞佛手势一变,手臂打弯圈住赦生,另一只手迅速钳住赦生胳膊向后拧,同时右腿压住赦生的步子,把他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。
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,被人这样紧紧拥抱着是多久以前的事了?赦生有一瞬间的失神了。反应过来的他一边试图挣脱对方桎梏,一边使劲去踩吞佛的脚,对方却在他腿窝处用力顶了一下,赦生当场跪在地上,吞佛压着他的手紧紧贴在他背上。
湿热的气体吐在耳畔,赦生敏感的抖了一下,听见吞佛说:“螣邪郎让我照顾你,魔者让我教导你,但我觉得,你首先该学的就是为人处世。”
他感到赦生的身体僵了僵,随即放松了对他的钳制,后者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,迅速与他退开五步远,警惕的像只兔子。
“其实我真的不明白,你到底为什么要到这来,你从里到外都不适合这里,赦生,你是叫赦生吧?”吞佛仿佛是喃喃自语,“我不明白,真的不明白,即使是报仇,你也可以有很多种选择……”
有的时候说废话能够拉进人与人之间的距离,赦生默默看着他自言自语,轻声道:“神经病。”
他向树林外走去,吞佛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五步远的距离,直到看着他进了宿舍才转身离开。
他摸黑回到寝室,蹑手蹑脚的翻身上床,上铺的魔刺儿突然探出头来,说道:“刚才挺出风头啊?现在新兵营全都在打听你是谁呢!”
“明天有负重跑挂钩梯单双杠障碍跑射击侦查反侦察。”吞佛一口气说了一大串,“晚安。”
“切!”魔刺儿哼了一声躺回床上,叨念道,“看把你牛的,有什么了不起的,要是螣邪郎还……”
他突然打住了,吞佛睁开眼睛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床铺,前几天还挂着蚊帐,现在已经空荡荡的只剩床板了。
“睡觉吧。”他说。
魔刺儿却问:“他弟弟……怎么样?”
吞佛没回答他,他现在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螣邪郎死亡的样子,暗红色的血铺在他身下,像打翻了的番茄浓汤。他转身朝右继续睡,却发现朝右面脑子里想的是赦生童子那双倔强清亮的眸子,继而回想起他的一切,以及把他抱在怀里时那份柔软的悸动。
吞佛呼出一口气,上铺的魔刺儿已经开始磨牙了,睡不着的反而成了自己,无奈之下他只好数羊,数着数着,那些羊却全都长了一双三角吊梢眼,发出冷光凝视他。
吞佛忍不住骂人,这俩兄弟……快把他逼疯了……
(2)
早上五点准时起床,五分钟迅速叠好豆腐块,吞佛摇摇晃晃的拿着脸盆出门洗刷。
他走的时候,魔刺儿还在床上沉沦。
吞佛是真的很困。把牙刷塞进嘴里,他机械的重复着左右拉锯式的方法,直到牙刷快磨秃了他才惊觉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。
十分钟后,整栋宿舍里的人差不多都起来了,吞佛晃着他那睡趴了的火山头进寝室,魔刺儿已经醒了,正手忙脚乱的找袜子。
他气急败坏的吼:“你是不是穿错我的袜子了!”
吞佛慢条斯理回答道:“你是说你那印着黑猫头像的卡通袜子吗?”
吞佛心里对那些沉迷手办软妹的大老爷们有抵触情节,当然也就不可能穿错魔刺儿的袜子。
“切!你这种人生活像沙漠一样没有乐趣!”魔刺儿忙着穿衣服,一抬眼看见吞佛正焦灼的梳头,幸灾乐祸道:“嘿嘿,让你剪个短发吧你还不听,慢慢梳去吧!”
吞佛郁闷的看着镜子里软趴趴的发型,突然把梳子一扔,心想着反正螣邪郎不在了没人敢笑话他。
集合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犯了个多么大的错误,魔者亲自下来视察不说,还带了兄弟兵团的首席银锽黥武。
魔者是一个长年穿黑衣服戴口罩的男人,有时候还会戴一顶黑帽子挡着眼睛,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说了三个字:“鬼样子!”
“我是银锽黥武,幸会。”
“吞佛童子,幸会。”吞佛伸出手达成了历史性的友好一握。
“你们俩跟我来,其他人去训练。”魔者背着手把两人叫走了,第一句训的是吞佛:“我早就说过,你要是没时间收拾你的头发就趁早给我剪成寸板!”
“是。”
那头发见主人受了训,也没精打采似的接二连三的从头上跳出来,魔者见了心烦,文件重重往桌上一摔,道:“黥武是来见他表弟的,赦生怎么样?”
原来黥武是赦生的表哥。
“……天资聪颖。”吞佛口不对心。
黥武看了他一眼。
魔者拉着脸上的口罩,大热天的也不肯摘下来,这会估计脸上都长痘了。吞佛默默的想。
“其实赦生这孩子……”魔者顿了顿,说,“有点自闭症。”
“感觉到了。”吞佛说。
魔者道:“我已经向上头建议让你们俩一起锻炼他……别这么看我,这是他本人的意思。”
吞佛把话咽回肚里。
“另外,‘战神之争’明年八月份开始,你们是组织看好的两个人,加油吧,战神势必从你们中产生。”魔者简单的收拾了一下,伸手去拿柜子上的文件,拉长手臂露出一截佛珠,吞佛看了挑挑眉。
那柜子有些高,也不知是怎么搞的,他够了半天也没拿到,气的转过头对吞佛骂:“看什么看,还不帮我拿下来!”
吞佛用眼丈量了一下他和柜子的高度,默默搬来一把椅子。
魔者拿好东西,示意吞佛和黥武:“你们现在去给新兵上课吧,今天是第二天,他们应该还在学理论课,你们去吧。”
黥武敬礼出门,魔者看看吞佛,说:“你还有什么事?”
“报告长官,有。”
“说!”
“我想知道长官你口罩下的脸有没有闷出痘?”
“吞佛童子!”魔者忍无可忍,一把揪起吞佛的衣领,吞佛手速如电,抓住魔者脸上的口罩——可惜没拽下来。
短促的口罩保卫战之后,魔者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翻阅文件,吞佛童子揉着腮帮子从地上爬起来,魔者觑了他一眼,慢慢把口罩摘下来。
竟是一副清逸秀出的面孔,只不过因为常年在外被风吹日晒的把皮肤弄的又黑又糙,戈壁的风沙将他的眉角削磨如刀,暗红的眸子仿佛一杆嗜血的枪,眼尾带着一股杀伐之气。
“许久不见你,都快忘记你的长相了,袭灭天来。”吞佛说。
袭灭天来冷笑一声:“客套不是你的作风,有话直说。”
吞佛道:“我想知道螣邪郎的死因。”
袭灭天来的表情从不屑渐渐变得凝重,他说:“死因正如你所见的,至于其他,你还没有资格知道,努力吧,也许等你成为‘战神’之后,你会有机会接触更多人事物。”
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走廊里空荡荡的,黥武从拐角处走出来,吞佛微微侧头,轻笑道:“偷听干什么?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。”
黥武不回答,吞佛自顾自的走在前面带路。
以操场为中心,宿舍在最北端靠近公路的地方,与食堂隔着一座矮墙,新兵的课室就与食堂相对,他们现在过去正赶上第一节课。
今年招来的新兵人数不多,一个班30人,仅仅只分了两个班还不到,赦生在二班,主管老师是一个参加过多起战役的叫冥见的古板老兵,正扯着嗓子喊:“根据国防的含义,对公民正常生活提供公共服务不属于国防的作用或目的……”
赦生一边听,一边在本子上快速的记录着,周围听课的学生很少有像他这么认真的,对他们来说,真刀实枪的干上一架比在这里听些乱七八糟的好过不知多少倍。
老头目光犀利的向下扫了一眼,缓缓道:“我知道你们看不起这些纸上写的东西,觉得他们是可有可无的,但是,”他厉声说,“你的智慧也决定了你的价值,想做冲锋陷阵的棋子还是值得组织信赖的将领,都是你们自己决定的!我知道你们中有的人崇拜那位已故的枪神,但是要我说,他也只能是枪神,真正的战神,他的综合素质一定是最高的,我并没有看轻谁的意思,只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,毕竟对普通人来说,即使有一项专长也好过碌碌无为啊……我说完了,门外的两位请进吧。”
吞佛黥武对视一眼,走进教室。
赦生抬起头来就看见了吞佛,只是他这披头散发的样子跟昨天不太一样。他只是好奇,这份探究的目光落到吞佛眼里却好像多了一份意思,他的眸光暗了暗。
他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:“做个自我介绍,我是吞佛童子。”随后把粉笔递给黥武,黥武跟着写“银锽黥武”。
“我是银锽黥武。”
台下一片唏嘘声。
吞佛微微一笑,看来银锽家的名号确实不是盖的,比起自己,他们果真更崇拜拥有血缘的银锽黥武。
吞佛用眼神示意黥武:你来讲?
黥武闭着眼睛轻轻摇头。
这可不太好办,没有威信的发言和废话没什么两样,但是吞佛童子到底是吞佛童子。“对于有些人来说,我们已经不是初次见面了,”他意有所指的扫视昨天的几个大块头,“我听说你们中有些人在打听我,哈,我不神秘,我是15届的,和螣邪郎是战友,已经从这毕业,目前协助总部处理一些……不大不小的事物。你们应该知道这块‘六欲天地’谁是司令,除了魔者以外,我有你们有绝对的处理权。”
赦生认真的看着他,清澈的眼神中有一丝迷茫。
下面坐着的不知是不是打听到了吞佛的一些事,即使坐的一本正经,面部表情却是轻慢不屑,放眼望去,除了赦生,只有个别一两个在认真听他讲话。
“哎,”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,故意转向黥武,“你对这一届怎么看?”
黥武冷冰冰的答道:“失望!”
台下开始有了反应。
吞佛说了一堆话,效果却不如黥武说的两个字,他暗自摇头,这一届将来能拿得出手的恐怕还真不多。
“纪律、尊重、心机,你们什么都没有,我行我素是想效仿螣邪郎吗?或者说,如果是螣邪郎站在这里对你们讲话效果会好点?”
赦生有些疑惑,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吞佛始终在讲一些毫不相干的话题,他好像很好懂,又好像根本看不懂,赦生对他略微有了点兴趣,腰背挺得直了些。
吞佛见此微微一笑,说道:“我的那位战友眼光十分毒辣,手段也很是不凡,他问了一个问题:当有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出现,你如何向组织证明你是真的?”
台下一片窃窃私语,黥武亦抬头看他,小声说:“他真的问过这样的问题吗?”
和底下交头接耳的人一样,赦生也想问一下周围的人,不过他的性格使他很难主动和人交流,只能咬着笔尖思考,不时的瞥一瞥吞佛。
有人喊:“将自己身上特殊的胎记给组织看!”
吞佛冷笑:“组织没有兴趣看你的胎记,各种高难度的任务会使你们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疤痕,一块胎记又能证明什么。”
“暗号!一定有暗号!”
“我到目前为止还没听魔者给过暗号。”
“不是有测谎仪吗?”
吞佛摇摇头:“也只有你们相信这种东西。”
这些人中有一个叫风流子的,他站起来骄傲的说:“不过是一些侦探小说中的问题,总有侦探的方法可以解决。”
“要是我不给你那么多时间呢?”吞佛压低声音,视线恰好与抬头的赦生齐平。
“照你这么说,就没办法证明了呗!”
“当然有,”吞佛负手,提高声音,“你只要把他杀了,真的就只能是你了。”
赦生诧异的望着他,人群一片鸦雀无声。
“任何习惯都可以做假,记忆也会在关键时刻背叛你,在这种情况下,你所能做的也只是‘你’而已。”吞佛笑道,“你,名字。”
“西城风流子。”
“出列。”他又指向赦生,“赦生童子,你也是,你们俩跟我走。”
“你挑完了?”黥武问。
“是啊,你呢?还有看好的吗?”
黥武摇摇头:“没有了,走吧。”走之前,拍拍冥见的肩膀:“其他这些,该干什么干什么吧。”
烈阳高照,将两个人的影子照成短短的一截,吞佛在前面走,赦生跟着他,黑色的影子一步一离,赦生忍不住想跟上去踩一踩。
“!”吞佛被他撞了一下,回过身一笑:“踩我影子?”
赦生闭起嘴巴,吞佛继续走,走着走着,他突然问:“你怎么不问我要去哪?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或是sha了?”
赦生终于说:“你sha过人?”
“当然……”
吞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蝉鸣声突然大作,赦生抖了抖耳朵,没听清吞佛后面说什么。
他突然有了跟吞佛谈话的勇气,忍不住追上去问:“刚才那个问题……兄……螣邪郎真的是那样说的吗?”
吞佛停下脚步,盯了赦生一会,突然笑道:“骗你的,螣邪郎怎么可能问那种问题。”
赦生急了,大概是自己认真思考了半天的问题结果发现是一个骗局,心里有些失落:“那、那个问题的答案也是假的?”
“与其说真假不如问你自己。”吞佛推开门,“你相信你是真的,你就一定能干掉假的,不然技不如人也没得抱怨,或者你可以更聪明一点,从源头上杜绝这种情况,那就是不让自己有被复制的可能。”
赦生争辩道:“可是这种事怎么能是我决定的!”
吞佛笑道:“哦,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宿命论者。”
赦生说:“我不是。”
“那你就要相信自己,毕竟有力量才能阻止改变啊。”
“有力量……”赦生还来不及回味这句话,吞佛已经打断他走了进去:“啊,食堂已经做好饭了。”
“吃饭?现在?”
“是,”吞佛眨眨眼睛,“吃完了睡觉,下午一点半开始集合准备训练。”
“可是我现在……”
“既不饿也睡不着?那可不行,”吞佛说,“谁知道你将来面临的环境允不允许你睡觉吃饭?”
赦生没办法只好买了两个香菇馅的包子,一碗番茄浓汤,见到吞佛也在盯着菜单看,犹豫了一下把饭卡递过去:“你、你自己买……”
“不用考虑我。”吞佛摆摆手,和赦生就近坐到一张桌子上。
“番茄浓汤,我曾经的最爱。”
赦生放下勺子,轻声问:“为什么现在不喜欢了?”
吞佛答:“从螣邪郎死后,我就不再喝这种东西了。”
赦生皱眉,看着碗里红色粘稠的东西,突然有些倒胃。
(3)
事实上,在赦生吃完饭躺下还不到30分钟,吞佛就把他拎了起来。
“起来,快走!”
赦生刚刚有点睡意,被吞佛拎起来非常不爽,他刚想说“你干什么”,吞佛就严肃的说:“宿舍着火了,你现在只能拿一样东西马上跟我走。”
“火?火在哪……”
“不要磨蹭!”
赦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随手拿了一个枕头跟着吞佛跑出了宿舍楼。
在操场边的篮球架上,赦生喘着粗气问吞佛:“怎么回事……到底、到底哪里着火?”
“没有着火。”吞佛看着他说。
“什、什么?!”赦生气的扔了枕头,质问道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!骗人很好玩吗?”
吞佛冷冷的看着他,说:“如果你这样觉得的话,那就当是我在骗你吧。”他毫无征兆的一个过肩摔把赦生甩了出去,好巧不巧砸在刚刚的枕头上。
赦生被摔的七荤八素,两条腿毫无知觉,幸好腰部还垫在枕头上,以至于他没有股骨碎裂。
这时,吞佛说话了:“假设刚才有一场火灾,你只能选一样东西从楼里逃出去,你就选了枕头,假如有一天敌人突然偷袭,谁给你时间准备?你想靠一个枕头抵御子弹吗?”
“那你、那你提前跟我说一下……”赦生捂着头,知道吞佛对他还是留手了,不然他现在应该已经脑症荡了。
“你以为是高中时候的防震演习吗?说谎和做戏一样,出其不意才最逼真。”他把赦生从地上拉起来,摇着头说:“赦生,你太散漫了而且毫无基础,我只能从最基本的开始锻炼你,就看你能不能坚持下去了。”
赦生立刻并紧双脚,立正行礼:“不会让您失望的!”
吞佛一笑,鞋尖微微分开赦生的脚:“立正的姿势就不对。”
赦生脸红了红。
于是他和黥武分开来训练赦生和风流子,和风流子不同,吞佛对赦生的训练只有四个字“攻心为上”,但是显然赦生对这此道根本一窍不通。
大太阳底下,吞佛的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滋味:“你为什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!”
赦生因为过于轻信而误中诡计,此刻正头顶一本字典,手拎两个水桶站在一块砖头上保持平衡。
他委屈的说不出话,一个周以来,他经历了各种刁钻古怪的人性测试,结果还是被各种惩罚,不过吞佛也因此发现了赦生的一个优点,那就是毅力。他觉得自己先前真是小看了赦生,这个柔肤弱体的少年竟有如此惊人的毅力。
他偶尔也会瞥见赦生的眼睛,那时候他就想,也许仇恨的力量就是这样伟大而神奇。
比起其他人的正规训练,赦生的训练在一般人眼中看起来十分轻松。
“哎,你看那边,那俩人干啥呢?”
吞佛和赦生相距三米左右,各自拿着一只木条,紧张对视。
“好眼神,赦生,”吞佛赞到,“表现不错,我认输。”
赦生身体一松,下一秒眼前一花,一件衣服盖住了脸,吞佛猛扑上来打飞他手中木条,手臂缠住赦生的脖子,膝盖猛击他腿窝将人放倒在地。
赦生脸上还包着吞佛的外套,差点被勒断了气:“你、你不是认输了吗!”
“这话你留着对敌人说吧,”吞拉着赦生的手臂突然向后倒,赦生一时不察,整个人倒在吞佛身上。
吞佛只穿着白色背心,在烈日暴晒下早已湿透,赦生脸紧紧贴着吞佛的胸膛,鼓动的心脏传来不一样的热度。
他赶快从吞佛身上爬起来,又被拉住:“俯卧撑30个,开始。”
“我……你!”
“60个!”
赦生面红耳赤只好爬起来在吞佛身上做俯卧撑。
“鼻尖相触才算合格,碰到嘴唇就算……”吞佛只是不紧不慢的说着,不料赦生腿一软,他们不仅鼻尖相触,连嘴唇牙齿都磕到了一起!
惊呆了围观的人群。
“卧槽,这俩人已经好上了?”
“那个吞佛童子胆子够大的啊!”
“内定的战神,胆子当然大咯。”
“你咋知道是内定的啊?”
“切……”
士兵休息结束,又集合到一处训练去了,口号声海浪般翻滚起伏,混合着树叶蝉鸣,仿佛回到了久远之前的午后,舌尖上的伤口隐隐作痛。
—艹他妈的刚刚谁推的本大爷!给本大爷死出来……好疼!还有你,居然敢占本大爷便宜!
—我也是受害者啊……
赦生问道:“你……说什么?”
两人都咬破了嘴唇,只是吞佛比较惨,他当时说着话,舌尖都出血了,鲜红的血渍点染在唇畔,意外的衬人。
当年螣邪郎留下的那个疤,居然又被咬破一次。
好像一块石子落进深潭,扰得潭底沉沙都浮了出来,吞佛冷冷说了声“休息”撇下赦生走开了。
通常给赦生的休息时间是十五分钟,这次等了差不多半小时也没看到吞佛童子的踪影。
赦生乖乖的回到单杠边等,摸着自己咬破的嘴唇,想起刚刚那一幕,心里既尴尬,又有点莫名的心跳加速。
又过了五分钟,来人不是吞佛童子,而是银锽黥武。
“表哥……”赦生嗫嚅道。
黥武说:“吞佛童子临时有事,我来训练你吧,听说接下来是十分钟引体向上是吗?开始吧。”
黥武是一个标准的摩羯座,固执而传统,在听说吞佛对赦生所做的“心机特训”之后非常不赞同。
“净是些小聪明,拿不上台面的。”黥武对着累瘫了的赦生童子说,“你底子太弱,不好好打基础,不用实战,演习的时候你就会送命!记住赦生,没有什么比扎实的基本功更能救你的命。”
也是难为赦生,吞佛和黥武本就是两个迥然不同的人,他接受的不止是两种极端训练,也是两种极端思想的碰撞。
“快跑!快!再快点!”
赦生绑着二十斤的铅带在烈日下奔跑,累吐了两次,黥武在一边喊:“你从最难的练起,之后就会轻松多了。”
换了吞佛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,他最多也就是让赦生跑跑,再来个蛙跳之类的低级运动,将难度一点点提上去,话又说回来,黥武对赦生也是很了解,只要上级命令下达,赦生不顾一切也会完成。
夕阳傍照,霞光冷却之时,赦生才能勉强爬起来,黥武很温柔的帮他揉着小腿,说道:“回去洗个热水澡,泡泡脚。”
大脑缓慢的运作着,赦生迟钝的点点头,喉中一片猩甜。
余晖暖化了黥武坚毅的侧脸,连同他藏在眼内的冰山一起,化成了一汪春水。
“表哥……这次来、不走了吧?”他试着问。
黥武看了他一眼,低下头继续做着手中的事,说:“看情况吧,如果上面下命令的话……”
“妈她……女后让你来调查螣邪郎的死因吗?”
黥武心中猛然顿了一下,捏的赦生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没……有。”
“到底是没还是有?”
黥武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道:“老实说,我不相信女后她忍心,但是……也许现在时机不对吧。”他放下赦生的裤管,道,“好了,回去休息吧,想吃什么我帮你买。”
赦生说不用,一瘸一拐的往宿舍楼的方向走,走了两步发现黥武好像还在原地,心里纠结了一会又一瘸一拐的挪过去。
“还有事?”黥武问。
赦生纠结了一会,才吐出两个字:“吞佛……”
“不用管他,”黥武似乎皱了下眉头,“他的事也是。”
明明那样的要求就很容易出事。他在心里为自己开脱,一转身就碰上了拿着脸盆的吞佛童子。
赦生率先开口:“你……”
吞佛看着他说:“三楼人满了。”说完就要走,赦生喊住他:“那二楼呢?”
有些诧异他的思维如此灵敏,吞佛只好说:“我下错了一层楼梯。”
吞佛童子也会下错楼梯吗?这话赦生只在心里问自己,他不确定吞佛有没有生气,只好跟在他后面进了浴室。
讲道理这个训练营的宿舍条件还是很棒的,四人间自带卫生间,每层楼尽头还有单人浴室,晚上的时间也相对宽松些。
浴室高峰期的时候里面塞三个人都是有可能,赦生进了第二个,吞佛等了一会,碰上一个人从里面出来。
他和赦生挨着,洗了一会发现旁边一直没什么动静,便敲了敲浴室隔板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浴室乱哄哄的,水声人声混成一片,吞佛声音又低,赦生听不到就没回他。
又过了一会,陆续走了一些人,吞佛擦着脖子从里面出来,正把衣服往头上套,旁边门“砰”一声开了,赦生光着身子从门里跑出来跟吞佛碰了个正脸。
“啊啊啊!”
“你叫什么?”吞佛眉头一挑,眼神扫了一下赦生:“花洒坏了我刚才问你怎么不说?”
赦生想用手捂下体,又觉得太猥琐,情急之下转过身背对吞佛,露出两个白花花光溜溜仿佛很可口的屁股来。
吞佛对着这两个屁股无端的又想起螣邪郎的一些奇闻囧事。
“我我我……我没听到。”
吞佛叹气:“快点吧,到十点就没有热水了。”
赦生急忙钻进旁边的浴室,吞佛在外头问:“用我帮你擦背吗?”
赦生逼急了,语无伦次的喊道:“擦、擦什么擦!下次回家让你擦个够,走开!”
吞佛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,双手垫在脑后,竟然还有点想哼小曲,上铺的魔刺儿眼尖的看出吞佛童子一脸喜相,不由说道:“窃喜!”
吞佛问:“什么?”
魔刺儿哼道:“我说你在‘窃喜’!他妈的跟偷腥了似的肯定没干好事。”他冷嘲热讽一通,却发现吞佛压根没把他放眼里,气的他骂,“笑死你算了!”
吞佛想起赦生刚才精彩绝伦的“表演”,下意识的摸了摸嘴唇。
        ——TBC——

应该还有后续,应该,但不保证之前的片段和正文衔接无误

一个彩蛋——
大螣:怎么本大爷又死了?!说好的灵魂主角呢?!
赦:对呀,灵魂主角就是只有灵魂啊!
大螣:*#&¥?!%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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